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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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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誓约(第1页)

铜镜里的黑风寨在冒烟。

沈砚蹲在铁匠铺的铁砧旁,指尖抠着铜镜边缘的铜绿。镜面里,大当家的玄铁刀被赵青眉的拂尘缠住,刀身弯成了月牙形,最后“咔嚓”断成两截——仙师的灵力像团白火,把黑风寨的寨门烧得通红,喽啰们抱着头往山里跑,像被赶的兔子。

“她真动手了。”王大锤把刚打好的铁勺扔进冷水,“我就说仙府的人没好心,这哪是帮我们,是想自己吞了黑风寨的灵铁。”

沈砚没说话,盯着铜镜里赵青眉的背影。仙师站在寨门的废墟上,手里把玩着块黑玉——是大当家刀鞘上的那块,此刻正滴着黑液,像在哭。他突然听见槐语剑在剑鞘里“嗡”地颤了下,银纹顺着剑柄爬出来,在铜镜上画了个“逃”字。

“她要来找我们了。”苏盲的手指突然抓紧了针线,蓝布条在她膝头皱成一团,“我听见风里有玉响,和铜镜里的黑玉声一样。”

沈砚把铜镜翻扣在铁砧上。镜面贴着滚烫的铁,发出“滋啦”的响,像在烫掉那些吓人的画面。可他知道没用,赵青眉既然能找到黑风寨,就一定能找到落魄城,仙师的眼睛像鹰,能看见百里外的铁屑。

“沈砚,你看这是什么?”王大锤从工具箱里翻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锁是黄铜的,上面刻着些奇怪的花纹,“这是我捡你的时候,你怀里除了剑脊之外的东西,一直忘了给你。”

沈砚接过铁盒,指尖刚碰到黄铜锁,槐语剑突然发烫。银纹顺着他的手腕爬进锁孔,“咔嗒”一声,锁开了。盒子里铺着块褪色的红布,裹着半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棵树——不是老槐树,是棵开满白花的铁树,树根处缠着圈银线,像槐语剑的纹路。

“这是……铁树?”苏盲凑过来看,白布条下的眼睛对着图纸,“我在老井的石壁上见过类似的画,是用指甲刻的。”

王大锤的脸色突然变了,抢过图纸对着光看:“这是‘铁树引灵图’!前朝的铸剑师说过,能让铁器长出灵智的法子,就藏在这图里。”老铁匠的手指在铁树的根须处敲了敲,“你看这银线,和槐语剑的纹路一模一样,这图跟剑脊肯定有关系。”

沈砚的心跳得厉害。他摸着图纸上的铁树,突然想起谢玄残魂在梦里说的话——“骨中生剑,需以灵韵养之”。难道这图就是养剑的法子?可铁树怎么会长出灵智?

“这图有另一半。”王大锤突然说,用粗糙的手指点着图纸的边缘,“你看这切口,是被人用刀裁开的,另一半说不定在老井里。”

苏盲的手指在老井的石壁上摸索。盲女的指尖比沈砚灵敏,能摸到石缝里的刻痕——果然有!井壁上的刻痕和图纸上的铁树能对上,只是缺了开花的树冠。她突然“呀”了声,指尖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缩回手时,指肚上沾着点银粉,是从石缝里掉出来的。

“是银线!”沈砚把银粉刮进铁盒,“和槐语剑的银纹一样,这井里藏着东西。”

王大锤回家取了根长铁钎,往石缝里捅。钎子刚进去半尺,就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是块铁板!老铁匠咬着牙使劲撬,“哐当”一声,铁板被撬了下来,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飘出股清苦的香,和槐根炭的味一模一样。

“拿火把来!”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盲举着松明火把凑近洞口,火光里,能看见洞口挂着个铁笼子,和黑风寨的玄铁笼很像,只是小了些,笼子里放着个铁匣子。槐语剑突然从剑鞘里跳出来,剑柄缠着的蓝布条飘向笼子,像在打招呼。

“是另一半图纸!”王大锤用铁钎勾住笼子的栏杆,把它拉了出来。

铁匣子上的锁和王大锤给的磁石正好对上。“咔嗒”一声,锁开了,里面果然是另一半图纸。两张图纸拼在一起,铁树终于完整了——树冠上开着银色的花,花蕊里坐着个小人,手里举着把剑,剑身上缠着蓝布条。

“是你!”苏盲指着花蕊里的小人,眼睛上的白布条微微颤动,“还有我绣的蓝布条!”

沈砚摸着图纸上的小人,突然觉得心口发烫。槐语剑的银纹顺着他的指尖爬进图纸,铁树的花蕊突然亮起来,在他手心里烙出个剑形的印记——和他后腰的胎记一模一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剑脊会认他,为什么银线会缠着他,原来从出生起,他就和这铁树、这剑有了联系。

“这是铸剑的法子。”王大锤的声音发颤,“用老槐树的根当柴,用老井的水淬火,再把人的血滴进铁里,就能让剑长出灵智。”老铁匠突然看向沈砚,“你后腰的胎记,是不是和这剑形一样?”

沈砚点点头,掀起粗布短褂。后腰确实有个剑形的胎记,从小就有,王大锤捡他的时候,还以为是被烫伤的。槐语剑突然“叮”地响了声,剑柄的蓝布条飘起来,缠住他的手腕,银纹顺着胎记爬上去,像在认亲。

“不好!”苏盲突然捂住耳朵,“玉响更近了!”

沈砚把图纸塞进铁盒,刚要盖盖子,就看见铜镜里的赵青眉正往落魄城走。仙师的白衫在官道上像朵云,手里的黑玉还在滴黑液,滴过的地方,青草都变成了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个穿黑袍的修士,手里拎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条铁鳞蛇,正是石窟里的那两条之一。

“她把蛇抓去了!”沈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蛇知道我们在老井里找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