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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第347天 足球小将(3)(第2页)

我走过去,把他们拢到一起。十二个孩子,一个挨一个地站着,有的在哭,有的在沉默,但谁都没有躲开。我对他们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今天这场比赛,你们让所有人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足球。不是靠钱堆出来的,不是靠名气压出来的,是拼出来的。”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红肿的眼睛,接着说:“小组赛还有两场,我们要赢,必须赢。”

那天晚上,我带着孩子们去吃了顿好的。不是什么高档饭店,就是酒店附近一家自助火锅,人均六十八块钱。孩子们饿坏了,吃得风卷残云,好像下午那场失利已经被他们吞进了肚子里。李想一个人吃了四盘肥牛,赵小禾吃了三盘虾滑,张一鸣吃了五碗米饭。我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笑了。

周子衡问我笑什么,我说:“笑你们能吃。”

赵小禾嘴里塞着虾滑,含糊不清地说:“陈教练,我们明天打广州那支队,你说我们能赢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怕不怕?”

十二个人几乎同时说:“不怕!”

那声音大得整个火锅店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我举起手里的可乐杯,说:“好,那我们就赢。”

第二天的比赛,我们对阵广州足球学校。那支队伍的技术比上海队更细腻,典型的南派足球风格,短传渗透,小范围配合打得行云流水。但我们没有给他们太多机会。有了上一场对阵上海队的经验,孩子们已经不再畏惧这些所谓的“正规军”了。他们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些训练有素的同龄人,技术确实好,战术确实强,但他们缺一样东西:我们有的那种不要命的拼劲。

足球场上,技术和战术确实重要,但在青少年这个层面,当双方的身体条件差距不大的时候,意志力往往决定了比赛的走向。我的孩子们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装备,没有教练证,没有后台,没有关系。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那些正规军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的——他们没有退路。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这是李想能不能继续踢球的关键,是赵小禾能不能堵住那些说她“女孩子踢什么球”的嘴的机会,是张一鸣向所有人证明“胖子也能踢球”的舞台,是周子衡说服他爸“踢球不是浪费时间”的唯一筹码。这不是一场球赛,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我也是。我把全部家当押在了这支球队上,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出名,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在这片土地上,哪怕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关系,只要你足够热爱,足够拼命,你依然可以站在你想要站的地方。

那天下午,我们以3比1赢了广州队。

最后一场小组赛,我们对阵东道主省体校队,又以2比0赢了。

两连胜,小组第二出线。我们进入了淘汰赛阶段。

消息传回县城的时候,炸了锅。县里的电视台来了记者,要采访我,我说等比赛结束了再说。网上那些质疑的声音还在,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有的媒体开始改口,说“草根球队展现惊人韧性”,有的还在阴阳怪气,说“小组出线不算什么,真本事在后面”。

我关掉了手机,不再看任何新闻。

淘汰赛第一场,我们对阵的是另一组的第一名,北京的一支着名青训队伍。这是一场硬仗,对方无论从个人技术还是整体战术上都高于我们。比赛极其胶着,常规时间双方战成1比1平,进入加时赛。加时赛下半场,我们的体能明显跟不上了,张一鸣的大腿开始抽筋,被换下场。李想在拼抢中被对方肘击了肋骨,疼得脸色发白,我问他还能不能坚持,他点了点头,咬着牙继续跑。

加时赛最后三分钟,周子衡在对方禁区前沿被放倒,裁判判了一个直接任意球。周子衡把球摆好,退了三步,深吸一口气。他的近视眼镜在前面的拼抢中又被打歪了,镜框歪在一边,他只能透过一只镜片看球门。他助跑,起脚,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人墙,擦着立柱飞进了球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全场沸腾。

我们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冲了出去,张一鸣一瘸一拐地跑进场内,李想把周子衡扛了起来,赵小禾蹲在地上哭出了声。我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不是因为冷静,是因为我害怕我一动,眼泪就会掉下来。

2比1,我们赢了。进入了四强。

半决赛的对手是重庆的一支队伍,实力稍弱,我们以3比0轻松取胜。

决赛的对手,就是小组赛第一场把我们打得毫无脾气的上海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