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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风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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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3页)

  侯爵夫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恭喜您,陛下!被两个女人争夺的感觉如何?”

  “没有您加入其中,一切都索然无味。”

  这番恭维引得奈斯夫人郎郎地笑起来,她的纤手在古斯塔夫的脸上轻拍了一下。她知道在场的所有女人都会因这个亲昵的动作嫉妒得发狂,而男人们则会对她趋之若骛。“您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她认真地问,语气中不再有丝毫调情的味道,“您需要多少时间?”

  “他将在乌普萨兰待十天,我什么也不要他说,只要他相信我告诉他的每个字。”古斯塔夫的舞步慢了下来,他们交换了一次位置之后,他就完全停住了。“他正朝我们瞧呢。记住,夫人,他可是法隆金矿的主人,据说富可敌国。”

  侯爵夫人随国王转过目光,不动声色地望着杜克伯爵趋前向他们行礼。

  “您对伯爵的提议有决定了吗?”伯爵一起身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多么越礼的表现,侯爵夫人在心里想,他甚至连“陛下”都没有用到。她瞧了瞧古斯塔夫,国王淡淡地笑着,眼里闪动着意味深长的光。

  “至少需要与我的枢密大臣商量商量吧,更何况我还没机会见到乌普萨兰大主教呢。”

  他从眼角里瞥见有谁正在他附近溜达,他的视线一转,那是吉恩,他朝古斯塔夫使了个眼色,有些心神不宁。

  “佛莱娅,”古斯塔夫扶着侯爵夫人的腰,浅笑着对杜克点点头,“请为我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尽心些,要知道他日后可能成为我的证婚人啊。”

  伯爵的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国王的许诺字字入耳,更何况他眼里还瞧见了侯爵夫人俏丽的笑颜。她优雅地向杜克伯爵伸出手去,看着他,眼波流动,盛满了惊讶和钦佩。“上帝啊,”她展开雷丝小扇轻巧地扇着,淡淡的芬芳不知不觉地朝他的脸上流去,“您可是从北方来见国王的第一位绅士呢,难道您真的不怕他吗?”

  她很自然地挽起伯爵的手,与他一起离开了人群。他们靠在壁炉边僻静的角落里私语。她善解人意地倾听,适时发问,片刻间便完全迷住了他。

  古斯塔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向来避免高估她,然而她似乎总能令他吃惊,究竟她的极限在哪儿呢?他突然想到,从他们相识至今,她精挑细选地邀请男人们做她的入幕之宾,但他却始终得不到这样的荣幸。他从没有问过她个中缘由,她也从没有说过,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维持着长久而稳定的关系。

  吉恩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他靠近他的耳畔快速地低语,他们简单谈了几句,古斯塔夫脸上的笑容渐渐冻结。

  王宫左侧的大楼梯通往国王的会客室,建在与所有一楼敞开的大门背道而驰的方向,无论何时,辉煌的灯火都照不到这儿。卡尔·古斯塔夫沿着经过数个世纪践踏而磨损得凹凸不平的石头台阶向上爬,他想到有多少神秘的谋杀发生在这光芒背后的阴暗处,而他居然还冒险独自走动。

  许多蜡烛的红晕从会客室半掩的门里流泻出来,古斯塔夫离那越暖洋洋的角落越近,脸上迟疑的表情也越浓,但他的脚步并没有慢下来,他进了房间。

  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记忆,许久以前的一副画面,整个房间被夕阳染上了金黄的色泽,那个年轻人就躺在柔柔的光线中,很顺服、很随意,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平静地起伏着,而他一度以为他已经死去了……

  古斯塔夫关上门,绕过躺椅走到桌边,他很熟练地用手指捻熄了几根蜡烛。周围暗淡了。天花板高高地隐没在黑暗里,暖暖的烛光只垂在他的周围。他拿起了桌面上的一叠文件,刚翻动了一页,纸张的声音就惊醒了沉睡中的圣像。

  “晚上好,大主教。”古斯塔夫说,“您的教堂被那些愤怒的修道院长们烧了吗?你已经到了沦落街头的地步了?”

  “我很抱歉打扰您,”康拉德缓慢地坐直,古斯塔夫的头发反射着烛光,照进他的眼底,他的眼睛像承受不住这光芒一样不停地眨起来。“但您一直都没有答复我的信件,而我每次来王宫的时候,您要么去打猎,要么就到郊外的城堡巡游。”现在他完全清醒了,不过还靠着椅背,声音低沉。“我想,过了今天,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您详谈。”

  “事实上今晚也没有。”古斯塔夫拿起最后那根蜡烛,拉开了门,“还有更重要的客人在等我呢,我派卫队送您回去。以后没得到我的允许请别随便闯进来。”

  “陛下。”康拉德清清楚楚地说道,他朝古斯塔夫走过去,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胳膊。“我下个月有主教会议,我在瑞典的第一次主教会议。主教陨命还未满周年,而我既无力为他复仇,反而还要将教会的土地出卖给凶手。”他把掌心贴古斯塔夫的胸膛上,他几乎是在拥着他,用力地压住他,不让他离开。“我用我的身体买时间,但我实在需要比时间更多的。难道我没有尽力取悦您吗?难道您不是说过在那些男孩里最中意我吗?还是说您已经厌恶了我,要把我抛弃掉呢?”

  那双闪动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湖水一样,被他苍白的皮肤衬托得越发幽黑。古斯塔夫发现他再也没有恢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种玫瑰色的光彩,他在持续衰弱下去,身心都不堪重负。

  “只要您抽空明天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去看看我想让您看的东西。真的不会更多了,仅仅一天的时间。”他紧紧地环绕着古斯塔夫,弄得他举着蜡烛的手都倾斜了,滚烫的烛油滴落在康拉德的手背上,他抽痛着,松开胳膊。

  古斯塔夫一声不响地走到长廊里,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等着康拉德。但康拉德没有动,于是他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今晚确实非常忙,”他说道,朝康拉德张开手臂,稳定、放松的姿势,几乎带着坦诚的味道,“来吧,我带您去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