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镜迷(第1页)
第三座石塔藏在雾凇林里。
沈砚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前走,靴底的铁掌碾过冰壳,发出“咯吱”的脆响。槐语剑在他怀里发烫,银纹顺着剑柄爬出来,在雾里画出条淡青色的线——这是最后一座石塔,铁树图的终章就藏在里面。
“小心冰下的蛇。”苏盲突然停住脚步,盲女的指尖悬在半空,像在触摸无形的屏障,“我听见冰层下面有鳞甲摩擦的声,不是铁鳞蛇,是更冷的东西。”
沈砚刚要弯腰查看,脚下的冰面突然裂开道缝。条青黑色的蛇窜了出来,鳞片像冻住的铁,眼睛是浑浊的白,对着他的喉咙就咬——是赵青眉养的“冰鳞蛇”,比铁鳞蛇更毒,齿尖还挂着冰晶。
槐语剑自动出鞘,银纹在蛇身上绕了个圈。冰鳞蛇像被烙铁烫了似的,发出凄厉的嘶鸣,转身钻进冰缝。沈砚低头看去,冰面下藏着数十条这样的蛇,正顺着银纹指引的方向游动,像群被驱赶的鱼。
“是赵青眉放的。”他把苏盲护在身后,“她想用蛇堵住石塔,逼我们退回去。”
铁鳞蛇的嘶鸣突然从林深处传来。是之前帮他们引开黑袍修士的那条,此刻正盘在棵雾凇树上,对着冰缝吐信子。冰下的冰鳞蛇听见它的声音,突然躁动起来,有些甚至开始攻击同类——铁鳞蛇在策反它们!
“蛇也分好坏。”苏盲笑着说,盲女的指尖在空气中比划,“冰鳞蛇是被赵青眉用黑玉控制的,铁鳞蛇在告诉它们‘自由’的味道。”
沈砚趁机拉着苏盲往石塔跑。冰面下的打斗声越来越响,有冰鳞蛇冲破冰层逃向林外,也有的被同类咬死,黑血染红了白雪,像绽开的红梅。铁鳞蛇从雾凇树上跳下来,在他们前面引路,尾巴扫过的地方,积雪自动让开条通路。
第三座石塔比前两座更古老,塔身覆盖着厚厚的冰壳,像穿了件水晶衣。塔门的锁是个青铜圆盘,刻着完整的铁树图,树根处有个小孔,正好能插进青铜钥匙。
“赵青眉还没来。”沈砚松了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齿轮转动的瞬间,冰壳突然炸裂,露出塔身的壁画——和第二座石塔不同,这里的壁画是动态的:谢玄正在焚烧《缺页手札》,火苗里飘出“执道者”三个字;赤纹少年的半张脸嵌在青铜树里,另半张脸在流泪;陈观的琉璃指骨在井底发光,指缝里漏出“量劫咒”的残句。
“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沈砚的手指抚过壁画,指尖突然被“陈观”二字烫了下。
塔内的石台上没有铁盒,只有面完整的铜镜,镜面朝上,映着塔顶的藻井。沈砚把之前拼好的铜镜放在旁边,两面镜子的光突然融合,映出个陌生的场景:
青冥剑宗的禁地像个巨大的铁树年轮,每圈年轮里都嵌着具修士的骸骨,骸骨的胸口插着把剑,剑柄缠着蓝布条——和他的槐语剑一模一样。禁地中央的石台上,放着本《修人箴》,书页正在自动翻动,最后停在空白页。
“这是残页说的‘仙府根’。”沈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青铜钥匙能打开的,就是这个禁地。”
铜镜突然剧烈颤动,映出赵青眉的身影。仙师正站在林外,手里拎着铁鳞蛇的尸体,黑玉在她掌心发出幽光,冰鳞蛇的尸骸在她脚边堆成小山——铁鳞蛇的策反失败了。
“快找找最后半张铁树图!”苏盲的声音带着急,“我听见她的脚步声了,黑玉在哭,像在催她快点。”
沈砚在塔内翻找时,发现石台上的铜镜能照出隐藏的东西:照向墙角,能看见块松动的石板;照向藻井,能看见条藏在梁上的铁盒;照向壁画,“陈观”二字突然渗出黑液,在地上凝成个“骨”字。
“在井底!”他突然明白,第三座石塔是空心的,塔基连着口枯井,和落魄城的老井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