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雄踞鲁南(第1页)
校场的黄土被新兵的脚步碾得坚实,喊杀声震得头顶的槐树叶簌簌飘落。韩君泽看着队列里那个总也打不准靶心的小个子,正被老兵拎着后领纠正姿势,嘴角不由得绷紧——那孩子才十五,他爹也是老猎帮出身,后来对付李嵩的时候不幸牺牲了,他娘把他塞进军营时,只给了双纳底布鞋,鞋面上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这枪法得练到能打中麻雀才算数。”韩君泽走过去,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配枪,“三点一线,别盯着准星发呆,看靶心。”他手把手教小个子瞄准,掌心的温度透过枪身传过去,那孩子攥着枪的手不抖了。
“砰!”子弹正中靶心。小个子眼睛亮了,抬头看韩君泽时,眼里闪着光。
宁秀秀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针线在绷架上穿来穿去——她在给骑兵营绣新的军旗,原来的那面在攻打县城时被炮弹烧了个洞。蓝印花布上,“鲁南警备旅”五个字已经绣了大半,金线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宁姑娘,二团的伤药不够了。”李医官背着药箱跑过来,额上渗着汗,“上次从查理那买的磺胺用得差不多,新兵练刺杀伤了不少,得再备点。”
宁秀秀放下绷架:“我去账房支钱,让韩文再跑趟黑石崖?”
“不必。”韩君泽走过来,枪已经插回腰间,“我让人给查理发了电报,让他再送一批西药,顺便带些buqiang零件。张彪吃了亏,肯定会再来,得提前备好家伙。”他看了眼李医官,“让伤兵们好好养着,训练可以缓,伤不能拖。”
李医官刚应声,侦察兵就跌跌撞撞跑进校场,军裤上沾着血:“司令!张彪又来了……张彪还是带了一个旅,在河东岸扎营了!还把十门山炮全都拉来了,说是要炸平县城!”
韩君泽脸色一沉,转身就往议事厅走。宁秀秀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手里的金线“啪”地断了,线头在风里打了个转,落在尘土里。
议事厅里,地图被油灯熏得发脆。韩君泽指尖点在河东岸的渡口:“张彪把炮架在这儿,正好能打到城墙。赵虎,你的炮营移到城北的土坡,那边地势高,能压制他的炮位。”
“得嘞!”赵虎抓过旁边的窝头,塞了一大口。
“韩文,骑兵营沿河西岸布防,别让他们摸到城下。”韩君泽又道,“告诉弟兄们,把马嘴捆上,马蹄裹布,动静越小越好。”
“是!”
部署刚完,城外就传来炮声,震得窗纸哗哗响。韩君泽冲到城墙上,只见河东岸火光一闪,一颗炮弹呼啸着飞来,落在南城门楼子上,砖石碎块溅得老高。
“狗娘养的!”赵虎操起炮镜,“老子让你知道厉害!”
“别急!”韩君泽按住他,“等他把炮位都亮出来再说。”
果然,张彪的山炮接二连三地开火,城墙被炸得烟尘滚滚。有个新兵吓得蹲在地上哭,被老兵一脚踹起来:“哭个屁!拿起枪跟他干!”
韩君泽看着河西岸的芦苇荡,忽然对身边的传令兵道:“让二团的周正带一个连,从下游的浅滩摸过去,放把火,就说北征军来了。”
传令兵刚跑,赵虎就吼起来:“司令,差不多了!”
韩君泽点头:“打!”
城北的土坡上,五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落在张彪的炮阵地上。惨叫声混着baozha声传来,河东岸的炮火顿时哑了一半。
“好!”城墙上爆发出欢呼。
就在这时,河西岸忽然燃起大火,周正的声音远远传来:“北征军来啦!缴枪不杀!”
张彪的队伍本就心虚,一听北征军来了,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扔下炮就跑,很快引发了溃散。
“追!”韩君泽拔出枪,“别让他们跑回黄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