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田姥姥（第2页）

　　田姥姥十七岁嫁与京郊的胡家，起初与丈夫日子和美，又拜了远房的姨母刘姥姥为师，以给刘姥姥养老为要求，学习妇产接生的技艺。

　　刘姥姥当时已经是宫中有名的接生姥姥，有刘姥姥作保，田姥姥又身家清白，便一起进宫伺候，胡家的日子就愈发好过了。但田姥姥多年未曾有孕，只是胡家因田姥姥的本事，能赚银子的份上，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刘姥姥和田姥姥被分到了宝亲王府，照顾当时还是福晋的甄嬛的双胎，弘历登基后没多久，田姥姥已经出师，刘姥姥便告老，两人共同出资在京城的小巷中买了间小宅子。

　　后来田姥姥终于生了个女儿，取名芸儿。可不幸的是，胡芸儿得了胡家祖传的怪病，胡家得了这怪病的人，即便费尽家财医治，也活不过三十。

　　胡家本就嫌弃胡芸儿只是个女儿，如今又得了病，田姥姥的丈夫便劝田姥姥放弃医治女儿，重新再生一个孩子。可田姥姥不服，带着女儿四处求医，花光了积蓄，丈夫却在这时与邻村寡妇有了首尾，索性一纸休书将她母女赶出家门。

　　好在田姥姥还有接生这项本事，宫里贵人们手指缝里漏下的银子，让田姥姥稍稍松了口气，与已经改姓的田芸儿和刘姥姥三人一同住在京城的小宅子里。

　　可田芸儿的病始终不见好。那姑娘到了十岁时，症状越发严重——常常无故流鼻血，一流就止不住；身上轻轻一碰就是淤青；脸色苍白如纸，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田姥姥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全填进了药罐子。太医院的寻常太医看过，都摇头说从未见过这等怪病，开些补血药便罢了。

　　甄嬛听闻后，便让田姥姥去请了卫临——一来好歹是个鲜活的生命，二来医者对于“怪病”都有些兴趣，卫临也是如此。卫临去田家看过芸儿后，与徒弟温必安翻遍医书，又向他的师傅温实初说了这怪病。

　　温实初当时正巧回了京城，在温淑长公主（静和）的府中做驻府的太医。在温实初和卫临的联合诊断下，田姥姥的女儿田芸儿是得了家族的血液病，随着年龄增大，血液会逐渐凝固而死。

　　这是种绝症，一般活不过三十，不过在两人的治疗下，田芸儿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只要坚持服药，则性命无碍，多活十余年也不是天方夜谭。

　　女儿有了活路，田姥姥跪在长春宫外磕头谢恩时，额上都磕出了血。

　　甄嬛不仅高兴田芸儿有救，她想得更远。她召见田姥姥来长春宫，细问接生之事。田姥姥说起民间妇人生产之艰——穷人家请不起稳婆，只能由家中老妪接生；许多妇人因生产不当落下病根，甚至丧命；便是请了稳婆，也多是凭经验，无统一章法。

　　随后甄嬛与弘历商议好，便命以田姥姥为首的几位资深的接生姥姥，将养胎、接生、产后调理等经验口述出来，由内务府派人记录，整理成册。不仅宫中接生姥姥要学，更要抄录多份，发往各府州县，让民间稳婆传阅学习，各府可定期选一批稳婆上京向宫里的接生姥姥学习。

　　同时，甄嬛让内务府每月拨一笔银子，作为这几位姥姥传授技艺的酬劳。钱不多，却稳定。田姥姥捧着第一个月的银子时，手都在抖——从前接生姥姥们只在宫中嫔妃或者命妇们有孕时，伺候胎儿才有月例和赏赐。这意味着，即使没有接生的差事，她也能靠这俸银给女儿抓药了。

　　从此，田姥姥更加尽心。问了刘姥姥的意见后，又向甄嬛请求将刘姥姥等一批告老的接生姥姥作为大师傅——这些接生姥姥只是不适合接生时的劳累，教授技艺却是完全没问题的。

　　有了固定的收入，又是件有功德的好事，接生姥姥们自然是将几十年经验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