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蔽膝与靴子（第2页）

进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对凌云彻说：“凌侍卫，咱家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可这东西，是从你的地方搜出来的，众目睽睽，铁证如山。你若是觉得冤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尽可到皇上面前辩解。”

就在这时，另一名搜查的小太监又从木箱底层，摸出了一双靴子，样式并非宫中统一发放，小太监将靴子也递给进忠。

进忠接过靴子，故作仔细地看了看靴筒内的如意云纹，眉毛一挑，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哟，凌侍卫。您这一双如意云纹的靴子，做工倒是精细。只是咱家怎么瞧着...这绣工手艺，有些眼熟啊？”

这靴子的事，自然是魏嬿婉告知进忠的。进忠起初还以为这靴子是魏嬿婉所做，很是酸了两句，直到魏嬿婉无奈说出是如意送给凌云彻的，进忠才作罢。不过魏嬿婉也说过，仅凭一双靴子，算不得铁证，不过是多拿凌云彻一个把柄。

此刻，凌云彻看到这双靴子被翻出，更是惊慌失措，但他向来嘴硬，“公公看错了！这...这是从前一个...一个对卑职有好感的小宫女所赠，卑职早已与她没了来往！”

“小宫女？”进忠冷笑一声，也不再给凌云彻说话的机会，挥了挥手，“来人，将凌侍卫带去养心殿。”

养心殿西暖阁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弘历面色铁青，坐在御案之后，地上赫然扔着那件蔽膝。自己的贴身私密之物，竟在一个侍卫的枕下被找到，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他早已屏退了左右，殿内只留下了进忠。

凌云彻跪在地上，看清地上的居然是弘历的蔽膝时，震惊不已，心知人赃并获，若皇上深查，那双靴子的来历也瞒不住。但他求生欲极强，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以头叩地，砰砰作响，带着哭腔急声道：“皇上恕罪！微臣罪该万死！实在是...实在是皇上天威赫赫，英明神武，龙章凤姿，微臣每次远远见到皇上，便为皇上之气度所折服，心生无限敬仰！微臣蒙皇上隆恩才得以靠近，心中欣喜不知该如何表达，那日偶然得见此物，便...便一时鬼迷心窍，只想留作念想，日夜瞻仰，仿佛就能离皇上天威近一些...微臣糊涂！微臣罪该万死！求皇上看在微臣一片赤诚仰慕之心，饶微臣一命啊！”

弘历听着凌云彻这番涕泪交下的“肺腑之言”，心情极其复杂。一方面，他素来自负，喜欢听人奉承，凌云彻这番话确实搔到了他的痒处，让他觉得自己的魅力竟能让一个男子折服。但另一方面，一个男人，对自己有这种“念想”，又让他觉得无比膈应和恶心，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两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滚，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这时，进忠上前一步，躬身对弘历低语：“皇上，此事关乎皇上清誉和英名，实在不宜宣扬开来，若被外人知晓，只怕有损天威。”

弘历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朕也知道。只是...”

进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皇上，方才在凌侍卫处，还搜出了一双如意云纹的靴子，凌侍卫只说是小宫女所赠。这侍卫与宫女私相授受，也是宫中大忌。不如...皇上便以此为由头惩戒此人，既全了皇上的颜面，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弘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但仍有顾虑：“私相授受，罪名可大可小。对他一个侍卫而言，顶多是革职查办，赶出宫去。可若他心怀怨恨，在宫外胡言乱语，朕的一世英名...”

进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压得更低，“皇上，凌侍卫口口声声说仰慕皇上，一片赤诚。既然如此，倒不妨全了他的心意...”进忠对弘历一阵耳语后，继续道：“皇上若是不喜他在眼前晃悠，随意打发他去个偏僻宫苑当差便是，眼不见为净。”

弘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觉得这主意虽阴损，却着实“巧妙”。他想起那靴子的纹样，心中一动，带着几分厌恶和随意道：“既如此，便按你说的办。这之后也不必留在养心殿了，朕看见他就心烦...就打发他去延禧宫，给娴贵人当差吧！”

进忠应下后，弘历又补充道：“此事交由你亲自去办，另外，找几个嘴严靠得住的人，悄悄去他宫外的家中搜查一番，勿留后患！”

“奴才遵旨。”进忠领命，看了一眼凌云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