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门要挟(第6页)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扇转动的嗡声。
那台黑色的落地扇在客厅的一角摇着头送风——扇头的摇摆机构在每次转向时都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扇叶以每分钟几百转的速度切割着空气,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
嗡嗡嗡嗡。
像是某种在等待中持续运转的背景计时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移动。
青春痘男孩把刚才退后那半步又悄悄地挪了回来——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挪回来了。
蹲电扇的寸头裤兜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裤兜的布料被他的指节顶得向外鼓出了几个小包。
小马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沉默的眼镜男孩推了第三次眼镜。
苏小禾把那个塑料袋收回了帆布包里。
她拉上帆布包的拉链时,拉链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出了一串密集的、金属齿间咬合的细碎声响。
然后她垂下眼睛——她的目光从四个男孩的脸上移开,落在桌面那道木纹的走向上。
那张木桌上有一道被热水杯烫出的浅色圆印,和她在自己家餐桌上看到的那道一模一样的——大概所有用这种贴面木桌的家庭都会在桌上留下这样的烫痕。
所以第一条路——报警。她说。
她的声音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她自己也知道没有人会选的选项。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在时间上大概只有两到三秒,但在她的心理体验中,那两三秒被拉得很长——长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长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从正常的肤色开始向着粉红色的方向移动。
开始说第二条路的话时,她把脸偏向了一侧——让自己不去看任何一个人的脸,不去看小马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不去看青春痘男孩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不去看寸头裤兜里那些正在鼓动的指节,不去看眼镜男孩镜片后面那双正在快速眨动的眼睛。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客厅墙角那台电扇的立柱上——那根黑色的、圆柱形的金属管,表面镀了一层黑色的漆,在靠近底座的位置有一小块漆被磕掉了,露出了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原色。
她盯着那小块被磕掉的漆,说了后面的话。
第二条路——从下个月开始,房租翻倍。每次交房租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又开始烧了。
那股熟悉的、从胸口一路向上翻涌的热潮——今天早上在被窝里攥着他衣角说不要赶我走时感受过的热潮,刚才在餐桌旁夹着腿湿透内裤时感受过的热潮——正在沿着她的脖颈内侧向上爬升。
她能感觉到热度正从锁骨中央出发,经过喉部,蔓延到下巴,然后涌上面颊。
她的耳廓肯定又开始变红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垂正在发烫,像两小团被点燃的炭。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
她发现自己的声带在说接下来的那几个字时产生了轻微的、高频的振动——不是哭,不是笑,是她的喉部肌肉在极度紧张中无法维持稳定的发声频率。
……你们可以干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