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小菊怀孕(第2页)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慌,是那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满不在乎。
他把验孕棒揣进自己兜里:没事,我领你去做个人流就行了。
周小菊盯着他:你有钱吗?
你不是有吗,刘三把钱字说得跟一粒芝麻似的轻,满仓不是给你寄了很多钱吗。
周小菊站在那儿,手指头还攥着刚才拿验孕棒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她原以为刘三会说他去借钱、去想办法——哪怕他说把那些橘子卖了、把河里钓的鱼卖了,她心里都能好受一点。
可他一个字没提自己,直接把手指头戳到满仓寄回来的那些钱上。
这比怀上刘三的孩子更让她觉得恶心。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你不要脸,想说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可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跟这种人讲良心,她才是真的傻。
周小菊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刘三靠着门框抽烟,烟灰掉在地上他也不管,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从里头摸出一个布包。
那是满仓寄回来的钱,她每个月花多少都记在心里——化肥八十,苗苗的学费一百二,电费二十,剩下的都攒在这个布包里。
她把布包放在炕沿上打开,手指头蘸了点唾沫,一张一张数出来,数了五百块。
票子有新有旧,被她的手指头捻得沙沙响。
她把钱递给刘三。刘三伸手去接,扯了一下没扯过去——她的手指头攥着钞票的另一头,攥得紧紧的。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弟妹?
她松了手,把脸别向一边:走吧。
刘三把烟掐了,把钱揣进兜里:走吧。
刘三带她去的是镇子边上一条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歪歪扭扭的自建房,墙上写着专业妇科无痛人流的红字,字是用油漆刷的,淌下来的红漆干了以后像凝固的血。
诊所藏在巷子最深处,门面是一扇生了锈的卷帘门,拉上去一半,底下露出一个窄窄的入口。
门口没有牌子,只挂着一个旧灯箱,灯箱没亮,上面蒙了一层灰。
周小菊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很暗,有一股消毒水和艾草混在一起的怪味。
靠墙放着一张铺了白布单的检查床,白布单洗得发黄了,上面还有几块洗不掉的暗色印子。
一个老头坐在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一张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