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第357天 租客（1）（第2页）

第三天是周六，我没加班。傍晚我从超市买菜回来，走到楼道口发现忘带钥匙了。手机没电，房东的电话存在里面打不了。我坐在楼梯台阶上等，想着也许过会儿有人上下楼能帮我开下门。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头顶那盏声控灯偶尔闪一下。我坐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处，一抬头就能看见走廊尽头那个衣柜。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走廊里一点光都没有。声控灯只照到楼梯口，再往里的那段走廊是纯粹的墨黑，像一团凝固的浓烟。

我盯着那个方向看，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隐约能分辨出衣柜的轮廓。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沙沙声，这次是木头摩擦的声音。“吱——”，很慢，很沉，像一扇生了锈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那个衣柜的门，正在一点一点地自动打开。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后背贴紧了墙壁，冰凉的水泥透过衬衫渗进来。我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瞳孔放大到极限。柜门开了大概半寸，停了。里面是黑的，比走廊还要浓的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我看见了。

衣柜里挂着一件衣服。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立领，袖口有一道白色的条纹。路灯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恰好照亮了那一小块地方。那件外套太眼熟了，眼熟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我正穿着它。一模一样的牌子，一模一样的款式，连左边袖口磨破的那道口子都一模一样。

那是我的外套。我身上这件是昨天晚上脱下来挂在椅背上的那件。

我猛地站起来，一步两级冲下楼梯，逃出了这栋楼。

那天晚上我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了一夜。店员看我脸色不对，问我要不要叫救护车，我摇头说不用，买了一罐冰咖啡坐在窗边，盯着外面漆黑的巷口，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拨了房东的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房东的声音沙哑，像是还没睡醒。

“是我，四楼那个租客。我想问你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事？”

“走廊尽头那个衣柜。里面的衣服，是谁的？”

又是沉默。我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房东说：“你来一趟吧，我在楼下等你。”

我下楼的时候房东已经到了，站在单元门口抽烟，烟灰落了一地。他看见我，掐了烟，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个衣柜，”他终于开口，“之前那个租客的东西。三年前的事了。”

“之前的租客？”

“一个男的，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一个人住。”房东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根，深吸一口才继续说，“他在那间屋里住了半年，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有一天晚上，隔壁邻居听见他屋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第二天敲门没人应，报了警。”

他顿住了。烟灰长长地垂下来，他没弹。

“警察打开门的时候，他吊在那个衣柜里。用一根绳子，挂在柜顶的横杆上，脚底下踢翻了椅子。衣柜的门关着，人就挂在里面。”

我的胃里翻了一下，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堵在喉咙口。

“他穿的那件外套，”房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灰色的，立领，袖口有一道白线。听说他生前最喜欢那件衣服，天天穿着。出事之后警察把尸体带走了，但那件衣服……没人敢动。就一直挂在那里。后来我换了把锁，把柜子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