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会面(第3页)
他是那种早就学会不让任何人从任何缝隙窥见自己是什么状态的人。
洛芙娜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什么都没说。
沉默持续了也许有二十秒。
她感到自己的信息素在腺体附近不安地收放着,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在雷雨前徘徊。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现——不是她学会了控制,而是她从来就只会把情绪往下压,压到连自己都够不到的深处。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需要确认几件事。”他说。
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是命令的语气。
是那种用陈述句表达义务的语气——他正在执行“婚前会面”这项任务,认真,但只是任务。
洛芙娜点了点头。
“匹配数据显示,我的信息素构成与你的生理适应性达到94.7%。这个数字在联邦婚姻系统运行五十年来的最高记录是94.9%。也就是说,我们的契合度几乎触碰了理论极限。你了解这个数字的意义吗?”
她又点了点头。科学院的人说过类似的话。
“那么好,”阿列克斯说,“这就意味着,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你的生理需求会被满足。发情周期会被稳定。信息素波动会被同步抑制。我不会让你进入需要紧急干预的状态。”
他顿了顿。
“这是我能提供的。”
洛芙娜望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说这些话时的态度——不是在向新娘许诺,而是在向匹配对象交付系统参数。
他的措辞像一份技术规格书:有输入,有输出,有保证值。
“谢谢。”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落地窗外的风声吞掉。
阿列克斯微微蹙了一下眉。
很浅,如果不是她正拼命观察他,根本看不出。
他似乎在处理“谢谢”这个词所代表的情绪信号,但他的处理系统没有安装相应的解码器。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件事,”他说,“婚姻存续期间,你享有执政官配偶的全部法定权益。居所、安保、医疗保障、社交礼遇——这些由制度保证,不因我个人意愿而增减。你不需要担心任何物质层面的问题。”
物质层面。
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他划分得很清楚——物质层面是制度能覆盖的,至于制度覆盖不到的东西,他没说,她也没问。
“我知道了。”她说。
又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