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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记(第3页)

一声,锁具应声而落。

她小时候顽皮,没少上房揭瓦。

白夫人无奈之下,花高价请来一位江湖游侠,本意是想让自己女儿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收收性子。

谁知那位游侠儿看重钟沅的筋骨,觉得会是个练武奇才,向白夫人直言不求分文,只求传授钟沅武艺。

白夫人本就不是什么吝啬性子,更何况还有人替自己管这令人头疼的捣蛋鬼,当即附上银子说:教授可以,只要不让她在外面惹事,不惹自己头疼,教什么都行。

怎料武艺学成,她好打抱不平的性子却比之前更甚,白夫人的头疼非但没缓解,反而更疼了!这开锁的本事,便是那时练下的。

匣子打开,最上面放着一枚玉佩,想来这就是信中交代要戴的玉佩了,钟沅觉得玉佩质地有些眼熟,但是怎么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玉佩下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信,想来二人通信已有些时日了。

钟沅翻了翻,见侧边还塞着本十分厚的札记,没多想便翻开。

粗粗扫过几页,确定这是原主记录的生活琐事,她按时间顺序直接翻到昌隆二十五年,略过前面无关紧要的内容,目光最终停在……【昌隆二十五年,三月初八今日阿媛过生辰,可是爹爹不在,娘亲说北疆有战事,爹爹在北疆很忙,要忙着带兵打仗……昌隆二十五年,三月初十今日娘亲收到爹爹的信件了,娘亲告诉阿媛说爹爹他们一切安好,还说等爹爹打了胜仗带着大军风光回京师时要带上我骑着大马游街……爹爹还记得阿媛的生辰礼物,对了,娘亲还说靖远王伯伯也给阿媛备了一份生辰礼,还说等回京师要给阿媛介绍玩伴…………昌隆二十五年,四月十三我似是知道靖远王伯伯要介绍的玩伴是谁了,可阿媛不喜欢他。

靖远王伯伯是个大坏蛋!威国公府的二公子太讨人厌了!还好,听闻他马上就要去长州了,说起来阿媛还从未出过远门……不过,还是祎哥哥人好……

不都是国公爷和先国公夫人所出么!脾气秉性怎会差的如此之大…………昌隆二十五年,七月初十今日府中来了批凶神恶煞的人,他们到处翻翻找找,差点连阿媛的札记都翻出来了……昌隆二十五年,七月十五近日娘亲总背着我偷偷哭泣,府中上下也一片惊慌,娘亲今日让府里下人在我面前注意举止,别让我发现异常,可阿媛听到了,爹爹被抓了,近日就将押送回京。

他们说是爹爹贻误战机才导致靖远王伯伯一家战死……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昌隆二十五年,八月初五他们说在府中以及临漳都搜到了爹爹通敌的信件,证据确凿……可是怎么会呢!爹爹最是敬重靖远王伯伯了,爹爹不会这么做的啊!昌隆二十五年,八月十日他们说阿媛不再是侯府嫡女了,说爹爹因通敌已被削了爵,二叔袭爵了。

还说也就是侯府幸而是太皇太后母家仅剩的旁支,因有她老人家说情,才得以保全爹爹的性命以及侯府的爵位。

否则爹爹甚至侯府上下都会被抄家问斩……可是阿媛好想爹爹啊!昌隆二十五年,八月十三日威国公府那个让阿媛讨厌的二公子又来了,可是他这次好吓人……听闻他提剑砍了府中的门锁,质问为何要害靖远王伯伯,……他说要让我们一家为靖远王伯伯偿命……可爹爹不会这么做的啊!……还好,还好被国公府的人拦回去了…………至德元年,八月廿八娘亲说圣上改了年号,说什么无相寺倒塌挖出了天书,圣上说是祥瑞出现,大越将好运……可是阿媛真的好想爹爹啊!……至德元年,八月廿九娘亲也不大理我了,每日只顾着自己诵经…………至德七年三月初三今日是祎哥哥冠礼,可阿媛没像样的礼物送他……祎哥哥这些年一直用怀瑾的名号给我写信,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阿媛早就晓得是他……

阿媛心悦于他,却自知是罪臣之女……】钟沅指尖停在札记泛黄的纸页上,眼底一片墨色。

怎会如此?前世她先是被诬偷盗武安侯给昭阳公主的册封贺礼,后新宅中不仅搜出遗失许久的珊瑚步摇,更有一封边关密信,因此被扣上通敌叛国之名。

娘亲亦不明不白投河殒命!这般种种皆始于昌隆二十五年七月廿五,自己不会记错!那日正是她和乔文谦的大婚!可原主的札记中写的明明白白,昌隆二十五年七月初十前,武安侯便已遭羁押,否则无人敢至侯府搜查。

甚至早在八月初五时,临漳的那封信就已作为武安侯通敌的铁证之一。

可她记得,自己临死前画押的罪状上,明明写着昌隆二十五年八月十五。

纵然临漳路途遥远,京师动静需些时日才能传至彼处,纵然侯府夫人因悲恸无暇顾及远在临漳的亲卫,可这等通敌叛国的弥天大罪,监察司又眼线遍布,为何还会抓她!甚至还要置她与娘亲死地!小厨房里,素秋边择菜边对闷头切菜的李十五道:“十五哥,你觉不觉得小姐变了?”李十五刀工娴熟,头也不抬:“哪有?小姐不一直这样么?”